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震撼上海滩的青浦教案
2004-11-04

    1848年3月8日(清道光二十八年二月初四)早上,青浦城门和水关已开,赶早市的农民纷纷进城,来到城隍庙广场一带,庙里头香早已烧过,走江湖的、卖小吃的、算命、打卦、代写书信的,都摆开了摊头,早市已经开张,人来人往,熙熙攘攘。这时英国基督教传教士麦都思、雒魏林、慕维廉三人,突然从老东门棣华桥畔冒了出来,上岸来到城隍庙"游览"。其实,他们已违反了清政府关于外人游览应在一天往返的规定了。他们来到城隍庙,又突然摸出所谓"善书",广为散发。一时间,围观群众很多,其实有几个漕船的水手,不知就里,也向麦都思索讨"善书",传教士雒魏林不给,水手遂与洋人争辩,雒魏林竟在水手头上打了二下,水手无端被打,一时性起,要拖雒魏林打还,被麦都思、慕维廉挡住,双方发生争执。水手中有人马上跑出北门,到海门桥一带去叫漕船上的同事齐来助阵。麦都思略懂中国话,听了水手片言之语,又见水手走出人群,知道事情不妙,马上拖了雒魏林等想逃,刚走出西石牌楼,被北门船上叫来的四十多人截住,他们手里有扁担、短棍和铁链条(俗称九链环)等,顷刻将麦都思等三人团团围住,只听有人喊:"大家来打洋鬼子啊"。洋人来华,水手生活较前困苦,大家本有积怨,此次仇人相见,分外眼红,一时拳棍齐下,把三个洋人打得鼻清眼肿。此事顿时轰动县城,早有探子报进县衙,县令(正七品)金熔畏惧洋人,一听此事,知道非同小可,弄不好不但乌纱帽保不住,上头怪罪下来,性命交关。飞令衙役立即喝开围观群众,将麦都思等三人扶到县衙,金熔验明三人伤痕后,派遣专人护送他们回到上海。事情本可就此了结,谁知外国侵略者借题发挥,大做文章,铸成上海近代史上中国人民受屈辱的一次血泪案件。

    英国驻上海领事阿礼国是个既蛮横凶恶又阴险毒辣的殖民者。青浦事件第二天(3月9日),他听了麦都思等在青浦被打的汇报后,表面上通知上海道台令青浦县捉拿打人凶犯,并无别话。不料上海道台(正四品)咸龄在3月11日写信去慰问麦都思等人时,阿礼国顿时翻脸,3月13日亲到道署向咸龄大发雷霆,说"我国侨民被打已六天,你们不抓紧抓凶,还要写信慰问,使驻上海的他国领事也知道了"青浦事件"发生,在失了英国人的体面"。阿礼国一面将原信掷在咸龄头上,一面提出最后通牒。他还蛮不讲理地对咸龄说:"你们缉捕惩办凶手,在不得我国完全满意之前,我决定今天起停止一切英国船只向清政府交纳所有税款;另外,中国漕船不许离开上海口岸,倘苦四十八小时内捉不到主犯,我要另外采取一切手段"。接着,阿礼国又命令装有十门大炮的"奇尔德"号兵舰在吴淞口一横,封锁了上海的水上大门。

    这时停在黄浦江里有苏(州)松(江)太(仓)二府一州应征白米一百零八余万石,分装在八百十一条海运漕船上,正待启运北上,充实京仓,现在被英舰封锁了出口,岂非要断绝京师的口粮吗?

    同时,英国兵舰还在吴淞一带张贴告示,说因英人被漕船水手殴打,如清政府不严惩凶手,海运米船不许开行等等。这一招实在歹毒,颟预的清政府地方官一下子慌了脚。

道光二十七年的漕米,是由各地交齐以后,通过南北大运河北上,充实京仓。那时运河多处淤塞,漕运误时,加上沿途灾荒,多闪发生饥民聚从抢粮。因此,经督抚奏请将漕粮河运改为海运。原先的河运漕水手,以每船二十人计,有六百多只漕船,水手达一万三千多人,停泊在常熟,娄县、吴江、青浦一带,漕米改为海运后,这些河运水手遂告失业。虽然有督抚议定章程发放了一批遣散费,但大部分进了贪官的腰包,水手们并未得到妥善安顿。因此,漕船水手生计无着,情绪已很激动,传教士与水手发生殴斗,实际上是河运水手们对封建统治者和外国侵略者痛恨的渲泄。青浦田歌有一段歌谣是"船工苦,没处诉,无货装运肚皮饮饿,贪官洋鬼一路货,船工苦,不要诉,不怕满情恶狼虎,先打洋人后打虎,船工就会有事做。"从还首歌谣可以看出,"贪官洋鬼"作恶多端,已陷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。

    英国领事阿礼国的横蛮措施,吓昏了清政府官员,上海道台咸龄写慰问信拍洋马屁本希望息事宁人,反触了一鼻子灰,于是又被迫于3月16日派海防同知(正五品)沈丞赴青浦协助青浦县令"缉凶",无辜逮了两名水手,3月19日解到上海。阿礼国便采取另一手段,即派副领事罗伯孙,开了兵舰去南京威胁两江总督(从一品)李星沅。

    江苏巡抚(从二品)陆建瀛畏于洋人嚣张气焰,急忙物色一个大鸦片公司旗昌洋行的股东兼买办、候补道(五品)吴健彰,要他立即赶到上海,名义上是催趱海运,实质是查办"青浦事件"。

    3月22日咸龄请麦都思等到上海道署,对麦都思等问道:"这两名水手是否伤人凶犯?"麦都思得寸进尺,于是说:"这二人是打人凶犯,但不是首犯。"23日,海防同知沈丞复又到青浦抓人。他们到每只船上去搜查,到每个村庄去追寻,但都没有结果,后来巡抚署江苏臬司倪良耀赴上海处理"青浦事件",还要青浦知县抓人。3月25日、26日又抓了六人,由沈丞复押到上海。倪良耀急忙麦都思等人到上海县署指认,并按照麦都思等人的旨意,将抓到的十人一并在新关枷号示众。这个所谓"青浦案件"就以中国同胞受辱而告终。这样丧权辱国的事,也只有昏庸腐败的清政府才干得出。阿礼国他们"胜利"了,发出了狰狞的笑声。

    事情并未到此了结。3月20日,英领事阿礼国派副领事罗伯孙,乘了装有大炮的"爱司比格"号军舰,从长江直驱南京,去威胁两江总督李星沅。李星沅闻报惊慌万状,急派陈柏龄等人由长江顺流而下,准备在江面上阻拦罗伯孙到南京。3月26日,陈柏龄等和英舰"爱司比格"在江面相遇,陈柏龄手作揖,对罗柏孙说:"省坦已委派司道查办"青浦案件"肇事人员,并已抓到几名凶犯,此案一定可以了结,贵领事如有呈件,可代为投送"等等。罗伯孙和翻译夏巴叽哩咕噜一阵后,不顾陈柏龄等人阻拦,继续朝南京进发。罗伯孙到南京后,向两江总督李星沅提出委派藩司大员处理"青浦案件"、撤换上海道台咸龄这两条无理要求。但是李星沅畏惧洋人,竟然马上同意,还赏给金熔,批给了回文,甚至派员陪罗伯孙游览南京名胜。罗伯孙等上街游览时,被南京居民发现,向其掷抛砖瓦,幸亏陪同人员极力保护,才免遭群众痛打。罗伯孙见此情景,吓得第二天就启航返回上海。

    "青浦事件"发生后,清政府上上下下,引起一片混乱。青浦县令金熔回抓不到"凶犯"愁肠满腹。上海道台咸龄是个还算有点骨气的官员,阿礼国动手,他拂袖而去,还拒绝过阿礼国的要挟,说过"斗殴细故不足深诘"等语,所以,最终被上司撤职了事。江苏巡抚陆建瀛和两江总督李星沅对上还不敢实奏,明明已派藩司大员前往上海处理此事,却说派去查看上海道台咸龄处理"青浦事件"是否得当。而清廷皇室比李星沅更加恐慌,以为派藩司大员前往处理"青浦事件"恐怕收不了场,还令来京途中的两广总督兼五口通商大臣(正一品)耆英"无论行抵何处,接奉此旨即改道驰赴江苏,就近查看大局。"5月8日,耆英在江苏高淳以西荻港江西,详细听了"青浦事件"有关情况的汇报,他首肯了李星沅等人对此案的处置,同意将上海道台咸龄暂行撤任,调换熟悉夷情的吴健彰代理道台。

    5月中旬,江宁藩司(从二品)傅绳勋将十名水手解省复讯后作出定案,定案前傅藩司竞通过代理上海道台吴健彰去征得英领事阿礼国的"同意",而后在5月27日将定案公文交英领事阿礼国,真是一副奴才脸!最后的处理是将所谓为首的王明付充军,为从的倪万年判徒刑,其余枷号释放,还赔偿麦都思等白银两百两。

    "青浦事件"前后经过达八十一天,闹得这么大,完全是英国侵略者一手造成的,首先,麦都思等人到青浦散发所谓"善书",已违反中国政府规定;在散发过程中动手打人,更属无理;后来中国水手自卫、青浦县政府送麦都思等人离开青浦,此案本已了结。但是,英国殖民者竞借故封锁我国重要航道吴淞口,阻止船只进出,还要挟清政府缉拿所谓"凶手",向肇事者麦都思等人赔偿。而清政府的大小官员,竟然屈膝投降,唯洋人之令是从,真是丧权辱国,莫此为甚!

    "青浦事件"的结果,使得上海的外国侵略者"深受鼓舞"英领事阿礼国在"青浦事件"后不久就通过上海道台吴健彰将英租界从原来的830亩,扩大到2820亩。殖民主义者并不就此罢休,后来,他们又继续染指租界周围的土地,租界的面积不断扩大:公共租界达33503亩,法租界达15150亩,还不包括越界筑路面积。